她望向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想着那日他抬手轻抚自己发顶,暗示说道:再忍忍吧。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紧绷,口气却还算沉稳,刚才在陛下帐中,没能有机会向帝姬道一声恭喜,现下便补过了。
现在瞧见青灵对世子不仅仅是态度冷淡而已、连背后偷偷派人跟踪的手段都用上了,念虹再也控制不住怨念,喋喋不休地唠叨道:上次焯渊的事,明明就跟世子没关系。他要是真想害人,又何必苦兮兮地跑去救人?要是想拿那什么破青云剑,又何必把人送到焯渊那种鬼地方,直接在驿馆杀了岂不干净利落?也不知脑子是怎么想的……淳于琰的大哥淳于珏,与方山氏的大小姐方山霞在春季成婚之后,开始渐渐取代父亲、执掌起家族的大小事务来。淳于珏本就是作为族长继承人被培养长大之人,如今又得了方山霞这个贤内助,夫妇二人琴瑟和谐,共同操持家族内外事宜,赢得长辈们一片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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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抬手在额角摁了几下,努力让头脑更清晰些,然而从洛尧身后绕过,起身下了榻。我们终究也是帝王家的兄妹。再说,我觉得你有时候,跟父王挺像的。
她从小就对音声敏感,一开始只留意到夕雾的声音婉转动听,眼下听洛尧开口称赞她的容貌,方才意识到,夕雾的身形容貌,竟是跟阿婧挺像的。大泽的富庶,并不单纯体现在百姓吃穿用度的高人一等,而更多的是反映在了他们待人接物的一份悠然与骄傲之上。
原本依着念虹的性子,是该锲而不舍地继续辩解下去。可青灵在焯渊救了她一命,危急时刻甚至把身上所有的宝物神器都塞给她,念虹再怎么觉得不甘,也不好意思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发飙,只能听从世子的吩咐不再去找青灵争执。慕辰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松开手,肃容道:若我猜得不错,父王眼下或许是动了要跟大泽解除婚约的念头。
帐门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整个大帐中的气氛顷刻凝重起来。可即便是她这个圣宠正盛的帝姬愿意在父王面前帮忙求情,也是于事无补。
新婚燕尔,却即刻天各一方地分隔开来,任是谁,怕也是难以忍受的吧?遏止战争,为东陆争取到哪怕是短暂的和平,于千千万万的朝炎和九丘子民而言,意味着超过一切的圆满。青灵觉得自己身为朝炎的帝姬,享受着这个位置所带来的荣耀与特权,也理应有所举措,回馈于民。所以从前在赋税上施行利民之举也好,眼下隐瞒事实、阻止交战,她都觉得是做出了扶善遏过的正确选择。
她试着催动神力,想借青云剑来布下防御的结界,奈何体内那股缠绕脏腑的力量束缚住神力的发挥,纵然逼得自己满头大汗,也使不出半点的气力。慕辰自顾自地理解着她的话,只觉得一颗心被剖开碾轧着,目光冰冷、却又没有聚点地看着她,迷惘而伤痛。
她感受着指下树皮粗糙的纹路,想起崇吾天元池畔那颗孤零零的杜英树,语气不觉渐转黯然,想杀我的人,虽然是方山王后和慕晗,可出手的人,却是莫南宁灏。若不是为了救我,四师兄就不会死……慕辰缓缓说道:被种下了封印之人,若是不惜折损修为、以蛮力突破结界,其实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出入结界的。只不过,能突破的结界范围有限,最多,也超不过一里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