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琰孤身来到家族毫无根基的大泽,手头本就有些紧,于是也没有拒绝与青灵合作。这一年来,在凭风城内大展拳脚,连开数间酒楼商铺,甚至还涉足了赌坊的生意。青灵目光清澈地注视着方山雷,我承认,我对你有过利用之心。最初与你来往,也只是为了应承王后、做出亲近慕晗和方山氏的假象。因为,从很早以前开始,早在我来凌霄城之前,我就已经做出了支持慕辰的决定。
青灵被洛尧捉着手,目光触及他一双妖异的琉璃目,只觉得浑身上下皆不自在。待细细咀嚼了他的一番话,心口又有些发凉发紧,下意识地朝慕辰瞥了一眼。青灵抬起手,咚咚灌下壶中所剩余酒,继而将空壶掷向一旁,沉沉地笑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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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空相望一瞬,青灵牵起嫣红的朱唇,露出道极尽轻蔑挑衅的笑,随即旋身上了舆车。青灵被哽在喉咙间的气呛住,大声咳嗽起来,什么……父王你……咳,咳……
青灵来不及去琢磨这事儿,只挽住皞帝的手臂耍赖道:反正我要留在这里!禺中先是派杀手行刺我,后来连姑母也出手暗害我。我要留下亲眼见证禺中国的覆灭!她转过身,语气渐转漠然,我不治你们的罪,却也不想再见到你们。等我从南境回来,希望你们已经各自找到了出路。
秋芷这丫头真是有远见啊,青灵一边脱着湿衣一边想着,幸好她不顾阻拦地硬塞了两套衣服给自己,不然可就狼狈了!青灵对凝烟倒是一直存有种莫名的好感,即便是被她甩了冷脸色、心中郁闷失落,却从不认为她会真对自己下狠手。而此时此刻,她更不愿这场别离结束得太过伤感,遂只接过话笑道:就算百里小姐真要为难我,不是还有淳于琰可以帮我挡一挡吗?你真的不用担心!
虽说只是纳娶侧妃之礼,但一则慕辰身为朝炎皞帝的嫡长子、又是第一次纳妃,礼数仪式上自是不能太含糊。二则,新娘的家族安氏是凌霄城豪族之一,单论财力、甚至可以与东陆的四大世家相提并论。时值族长独女出嫁,当然免不了拿出实力,极尽奢华之能事。浩倡原已变色的面颊骤然有了灰白的死气,胀睁的双目几乎要崩出眼眶。
青灵与洛尧的一场深夜卧谈,并没有使两人间的关系起到什么变化。事后青灵细细回想了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暗自觉得有些懊恼,总觉得似乎有了几分自取其辱的意味,此后再跟洛尧单独相处之际,便时常刻意添杂些调侃挖苦,想法设法让自己看起来事事皆满不在乎。青灵不喜欢洛尧,他是了解的,因而难以相信她会为了他跟旁人争风吃醋。
青灵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跟王后间的那些恩怨,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淳于珏若不存在,首先淳于氏与方山氏间的联姻就会瓦解。再接下来,扶持淳于琰成为家族继承人,执掌四大世家之一,在局面上至少能形成两两对抗的均衡,彼此互相牵制。
洛尧的视线落到青灵抬至胸前的手上,见她正捏着一枚晶莹剔透、似曾相识的紫玉指环。他沉吟一瞬,蓦地勾了下嘴角,弧度中极尽苦涩。青灵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场争执,还有他因为自己被皞帝罚回封邑之事,不觉稍有些赧颜,迟疑了一瞬后,开口道:慕辰知道你来凌霄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