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关出事以后,陛下在朝炎内外四处彻查。南方诸国的流寇为什么挑这个时候闹事?列阳的大军如何瞒过了朝炎的暗探拔营南下?慕晗又是被何人所劫持?陛下想要削弱朝炎以外的势力,由来已久,这一次,更是不会轻易放弃清除潜在敌人的机会。你养病的这段日子里,禺中、氾叶已经有不少人被朝炎使臣押入了大牢,到处都是一片风声鹤唳。月色中,他依旧穿着前日的那身夜行黑衣,额前垂落的几缕长发微显凌乱,见到青灵的一瞬,唇畔浮出淡淡浅笑。
末了,他缓缓开口道:你从小到大,师父都刻意引导你,明辨是非、修心养性,不为名利而争斗。论心性,你也确实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孩子。如今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师父不会横加干涉。只要你记住师父从前教你的那些道理,不论做什么、都不要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如此,留在凌霄城里,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就在这时,一头毛色青白、背鬃五彩的麒麟兽,遽然穿破雾气,张扬地腾空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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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年中,他用不同的身份和容貌,混迹各种场所,学着八面玲珑的处世方法,与各色人物结交接触。神族、妖族、人族,贵族子弟、市井商贩、兵卒脚夫,到最后都能跟他称兄道弟、掏心掏肺。他不再以高门子弟的眼光来审度世事,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曾明白的道理。慕辰的回答,对于此时的青灵而言,实在有些太过难懂。她在崇吾生活了三百余年,身边诸人皆是性情单纯,爱出言挖苦的黎钟也好、喜欢严厉训斥的凌风也好,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说话都是直接明了、事由简单,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半晌,一直沉吟的皞帝蓦然发问道:你当真喜欢淳于家的那个小子?跟他吵了几句,就能让你情绪失控?慕辰在银阙宫养伤的日子里,两人仔细地将眼下的时局分析研究了一遍。如今能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地坐下来谈话,青灵也少了许多往日的执拗和彷徨,专注地为实现目标而用心着。两人都刻意把心思集中在大计之上,不再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往事,相处间倒有了种前所未有的默契,谁都不愿去触碰打破……
阿婧研究了一下那流光的色彩,说:这里藏的,应该是那颗影珠了。这次父王赐下的宝物,我提前都瞧过了,就这珠子最没意思!除了能不断变幻出海底的景色,什么别的用处也没有了,而且还是颗妖丹,拿来镶首饰也不合适。她站起身来,出洞唤来逊做的那个木纳侍女,吩咐她守在洞里、照顾昏迷中的逊,自己则缓步走向了峰崖。
青灵把袖口捋了又捋,半晌,方才抬起头来,轻声问:我听宫女们说,大王兄跟莫南小姐的婚约并不曾解除过。可是真的?慕辰也似想到了什么,抬眼问道:你跟大泽世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甘渊大赛那日,他何以对旁人都手下留情,却独独重伤你一人?
纤纤说:你跟着扶尧去了九丘,我也不知道你们几时才回来,恰巧百里小姐也住进了园子,我就把你的房间留给她用了。更可恶的是,这个人,居然就是在崇吾山用音幻之术暗算过自己的那个野丫头……
淳于琰早上刚被父亲痛骂了一顿,又被令关在房中反省,一直没工夫梳洗,跟着仆从踏入花厅的时只松松地绾着发,轻袍缓带、神色懒散。帝王心,海底深。允许自由出宫也好,去崇吾也罢,都不过是皞帝算计中的一部分,与他的利益、朝炎的利益息息相关。
淳于琰偏过头,呼了口气,行,我不牵扯她。可你也要理智些,不要光想得透彻明白,做起事来却又是举棋不定。他的眸色是那样清透,神情是那样柔和,让阿婧的心不禁猛跳了一下。意识亦变得有些迷茫,恍若周遭所有景致皆已消失不见,只余面前男子、眉目舒朗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