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身后、这片生她养她的青陆之上，曾有过太多的悲欢离合、爱恨交织。那些属于她父母的故事，属于她自己的故事，动情绯恻的、豪情激荡的、悲苦孤寂的……有过傲立于万人之上的无限荣耀，也有过痛失所有的锥心绝望。昔日安怀羽生育曦儿的时候，阵痛了数日，也是万分的艰险，却不曾见慕辰有过什么太明显的担忧，除了偶尔派人前去询问上几句，便一直留在了承极殿里处理政务，好不容易稍有闲暇时，又转去银阙宫安排青灵的生辰宴……

青灵止住咳嗽，对孩子们抱歉地笑了笑。孩子们见她模样生得好看，笑意亦是温和，于是忍不住也冲她笑起来，其中一个还挺自豪地举了举自己刚捉到的螃蟹。若她处在了母亲的位置，或许不至于背负起那么多家族门楣的顾虑，可最后的结局，却未必会不一样。

过了许久，昀衍才忽而在青灵身后低低笑了声，我说帝姬殿下，我好歹也是一国的王族，你这般呼来唤去地使唤我，就不觉得有些不合礼节吗？阿婧见青灵迟迟不答，意识到自己或许问得过于僭越了，遂自责道：其实这场婚事，原就是我自己求来的，不该临出嫁了，又纠结些细枝末节的事。王室里的婚姻，不就是求个相安无事、互取所需罢了。从前见我自己的父母如此，现在瞧着王兄的后宫，也是如此……

她吸了口气，抑制住情绪，努力让自己柔和下来，我们还像从前那样，好好相处，好不好？纵然她千般万般不愿去相信莫南宁灏的话，可眼前的事实，再不容得她不信！

乍一看，容颜依旧是像他母亲，可眼神举止，清冷雅致中透着一股尊崇，分明就是陛下的翻版。通往偏殿门窗的地砖，碧玉凿花、风雅奢华，四下庭院内花团锦簇，散放着珠帘绣屏，雕夔龙纹的铜鼎中，百合袅袅生香。

青灵拽了拽毓秀，见孩子一脸的戒备，遂蹲下身来，耐着性子对他说道：你父亲被列阳王施了咒术，以至于失了记忆、容颜大变。现在他中的咒术已经解了，不会再跟列阳人有什么关系了。慕辰接过那条窄窄的、明显是被人刻意用力撕下的霞影寒冰鲛丝白锦，心头几缕复杂情绪交织掠过，一时竟有些微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