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枝叶开始从从土壤中抽芽而出,淡紫色花朵在风中颤动着结蕾、绽放,从他身边蔓延铺生开来。淳于琰挑了挑眉,笑道:有何不可?你是朝炎帝姬,纵观东陆,想在你身边迎奉讨好的男子数不胜数。想当初方山雷也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最后还不是拜倒在了你的裙下?仰头喝了酒,视线飘向纱帘后抚琴的歌姬,既然有些东西注定难以得到,尽可能让自己过得快活些,又有什么不对?
幽暗的街巷中突然出现了一头神光熠熠的麒麟兽,周围的士兵立刻警觉地围了过来。洛尧猛地放下酒杯,仿佛是被一种魔怔的情绪所牵引着、跟了过去,猝不及防地伸臂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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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正拎着酒壶给自己斟酒,闻言手腕一滞,人略怔了片刻才又继续起手中的动作,怎么这么问?方山王后在侍女的簇拥下,疾步踏入了银阙宫的宫院,脸色十分难看。
若走水路的话,原本是可以互通的。然而北陆居民以游牧为生,并不懂得造船的技术,更不会萌生带着牲畜出海的想法。而西陆的子民习惯了气候温暖生活富庶的日子,也断不会起搬去北陆的念头。因此,千百年来,西、北二陆间,一直没有过任何的来往与交互。坲度言语间避重就轻,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想必也是笃定她已知晓了事情始末,却又不肯挑破了来明说。
洛尧笑了笑,曲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你这丫头,偷听兄嫂私语不说,还敢连番质问。站直身,越过凝烟离去,罚你自己猜!青灵把脸埋进掌中,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道笑,以前,我总想着,要把你扇我的耳光全打回去。可是以后……你若是还想打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顾月长帝姬用焰魄暗害她一事,最终还是没有公布于众。皞帝那里自是无法隐瞒,但如今朝炎与禺中开战已成定局,不再需要拿帝姬遇刺来作发兵的借口,更何况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顾月害她、亦可谓是情理之中,此时再大肆宣张帝姬被害之事,对朝炎并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证实了对方手段厉害、平白长了人家的士气。念虹从哥哥那里听了些缘由,明白青灵是疑心世子算计了她,也曾专程去过一趟符禺山,向青灵当面陈述自己从钟乞国逃出后的遭遇,直言事有蹊跷、拍着胸脯保证此事绝对跟世子无关。然而青灵不置可否,只是劝她离开。
她把今日在宫中查账的过程,以及自己与洛尧的约定,简单地讲述了一遍。慕辰沉声说:是我的错。我以为夜氏一族的事,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计划。却没想到……
原先侍奉在银阙宫中的宫女们,很多都在青灵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被调换了。曾经为方山王后做过事、传过话的茹香和雅霜等人,据说已被王后遣回了原籍,而职位较低的小宫女们,则被调去了其他的殿伺候。青灵被念萤说中了自己心头的疑惑,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把整件事安排得那般天衣无缝?从禺中王出逃,再到洛珩现身于纤纤的宅院……分明就是有人在中间把禺中跟九丘连到了一处。
良久,洛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片水泽,源自燕绥,最终也会再度汇入燕绥。燕绥河一路向西,流入西海。西海的另一头,便是西陆。一旁的青灵听方山雷如是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似了然、更是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