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姐姐命丧大泽、尸骨无存,方山渊虽对朝权之争不如伯父堂兄那般了解,但也能从他们交换的只言片语中领悟到,此次血案背后之人,不是大泽百里、就是朝炎王族。青灵跟在慕辰身边,接连又遇到几队入阵之人,其中竟有先前在宴会上对她大献殷勤的那位鄞州官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索性也不顾什么迷障陷阱了,锲而不舍地追随于帝君和帝姬的身侧,将自己对氾叶政务的各种精通进行全方位的展示。
其余几人此时已喝了不少酒,兴致正高,平日里也因为洛尧的平易近人跟他相处得不错,闻言遂附和谈笑道:吴将军其实是自己想与羽衣姑娘结交,却又怕人家瞧不上他,只好借着世子的名义把姑娘请出来,趁机一睹芳容吧?去梧桐镇的路上,他孤身引开禁军追兵,自小养大的坐骑极欢鸟因此惨失左翼,他隐忍悲伤,故作轻松地对她笑道:这样也好,省得再跟着我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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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青灵只觉得肝胆俱裂,五脏六腑都被撕扯了出去似的,冰寒、空洞、漆黑、绝望。方山渊嚷道:带你出城的是你渊哥我好不好?宁灏那小子不就偷了几张令牌给你罢了!他要是真心相助,就该跟着咱们一同南下。要召集人手什么的,也合该一早就布置妥当了!
青灵卷袖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绽出笑来,念虹在招呼吗?那挺好……洛尧见慕辰沉吟不语,揣测着他的疑惑,开口说道:百里氏自上古时代起便偏居于大泽,对大泽之内的各桩事宜都比旁人更了解些,处理起来、自然也更得心应手。
做了三百多年的兄妹,还从未见妹妹如此撕心裂肺地哭过,一时间,竟叫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所以,她问道:你那时决定返回九丘,就是为了帮助玚舅舅牵制国师吗?
而且,谁都知道,青灵帝姬与新帝慕辰,从来都是最亲密的兄妹、最牢靠的盟友,他们对彼此的信任与扶持,早已超越了世人对王族亲情的界定。整座帝姬府中,布满了他的暗卫。那间小小院落里发生的一举一动,任他再如何百般不愿去相信,却依旧源源不断地被送传了上来。
青灵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该是我去探望你的,结果拖着拖着倒成了你来看我。他顿了顿,似乎是踌躇了一瞬,继而坦然道:至于屹立万世的基业,理当由正统之人来继承,而不是一个弑父篡位的……
四师兄源清快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瞳仁一点点变得清透、一点点地涣散。皞帝终于意识到什么,你们……你跟青灵……你这个逆子!畜生不如的……
顿了顿,又轻声迅速地补充了句:当然,此事并非只为护你周全,纤纤毕竟是我朋友,我理应尽力相助。她不愿离开东陆,又回不了九丘,留在凭风城便是最好的选择。陛下想要削弱大泽之心,岂能轻易动摇?他并非愚笨之人,自然深谙个中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