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自入宫以来,没少听女官在耳边随时重复各种礼仪规范。她向来平易近人,对身边服侍之人十分客气,可眼下亦禁不住厌烦起来,低声冷冷道:这里又不是凌霄城,哪里来那么多规矩。慕辰的回答,对于此时的青灵而言,实在有些太过难懂。她在崇吾生活了三百余年,身边诸人皆是性情单纯,爱出言挖苦的黎钟也好、喜欢严厉训斥的凌风也好,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说话都是直接明了、事由简单,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并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越加紧张烦躁起来,青灵偷偷掐着掌心,竭力地让自己镇定住。慕辰离开后,青灵坐立不安,几次试着从逊口中套出些话来,都是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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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早就猜到,阿婧这次请来的朋友身份都不简单,除了莫南氏和方山氏两家的小姐,还有大将军息扬的女儿息颖,御史丞沐端的女儿沐令璐。那沐家小姐体弱面薄,便又邀了家中一位年长未嫁的姑母来作陪。他在偏殿挥舞着扇柄,讲起自己下山除暴安良的英雄事迹,雅霜等人服侍完青灵就寝,也跑过来聆听。待黎钟说完,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雅霜叹道:咱们朝炎这么多有本事的人物,可怎么打个仗拖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大军一旦南下,很快就能攻下禺中,替帝姬报仇了呢!
她自己亦是与亲生父母素昧平生,因而没有任何太强烈的感情。将心比心,倒也十分明白了……按照习俗,百岁节正式的酒宴结束后,宫中湄园还会有专门为年轻人所设的节目,一直持续至次日天明。青灵所说的夜游寻宝,即是其中一个迷阵游戏,由男女结对入阵,寻找藏在其中的宝物。凌霄城中未婚的贵族子弟,通常会趁这个机会邀请心仪的女子一同参加,借机显露自己的才智。
方山雷最初对此多少有些反感,但接触多了,发觉洛尧在对待九丘的态度上表现地十分淡漠疏远,且为人行事又颇能面面俱到,渐渐的,也就不再介意几个弟弟与他来往了。青灵一心想着女眷核心圈的建设问题,并没有注意到洛尧语气的变化。待两人坐上了麒麟,升到了半空,她才稍微收敛心神,迟疑了一瞬,虚心请教道:小七,你说……该怎么样做,才能操控她们之间的关系?
黎钟明明是个男孩子,却偏偏比青灵更爱漂亮,每次路过天元池边,就要对着池水照上半天。有时候,非要觉得自己发型不整齐了,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梳头。青灵不耐烦了,就捡来许多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水里扔,把湖水击出一圈圈的涟漪。黎钟气得哇哇怒叫,青灵在一旁咯咯直笑。皞帝面上喜怒不显,语气却低沉下来,当日朝炎三面临敌,九丘更是来势汹汹,折我朝中数员大将。军中有震慑力的将领稀缺,我自己又被困在了南境的战事中,你母后心系朝炎臣民,不忍见生灵惨遭妖人涂炭,便偷偷取了我的兵符,亲自领兵去阻截九丘大军。
洛尧沉吟一瞬,道:身为儿女,自然是想为父母分忧。只可惜,九丘的难题,不是放行几艘私船就能解决的。洛尧却看出事态的不妙,顾不得再犹豫,伸掌解封出玄霆剑,运力击向青灵。
适才甘渊里的异像,早已惊动了钟峰上的众人。尤其是曾经参加过往届甘渊大会的宾客,知悉赤魂珠释放神力时不该有此动静,不觉都警觉起来,纷纷起身行至靠近山谷的峰崖处,向下张望。淳于琰又沉默了会儿,继而重重地呼了口气,低声骂了句:直他娘的,这算什么命运?
那天晚上,我久久无法入睡。半夜爬起来琢磨着术法,试着想把自己的头发变成黑色,可花了一整夜的工夫,也只捣鼓出了半黑半白的效果。第二天,被师父狠狠地训了一顿。百里凝烟也带着久叶和念萤过来相送。念萤的话本就不多,又在甘渊大会上被琰用幻术戏弄过,便只沉默地站于一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久叶倒健谈些,上前说了些告别的寒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