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被先帝夺去了王族特权,此时再度身居要职,自然引来朝内外的各种议论揣测。有善观局势之人分析说,如今陛下急于掌控南境,因此才要向曾经贵为禺中王后的姑母示好,以便安抚南境人心、拉拢降臣。还有人传言道,慕辰甚至有意纳顾月所出的表妹为妃。他本身已经拥有了氾叶王族的血统,如果再娶上一位禺中的王姬为妃,将来想要俘获南境旧势力的忠心,就会更加容易……他牵起唇角,手中动作愈加温柔,那我,便更舍不得让你如此辛苦,时时刻刻都好像因此而感到焦虑。顿了顿,再说,你夫君我虽然胸无大志,却幸而擅长解决问题。此番你南下想要达成的目的,看似牵连甚广、繁琐复杂,可真正做起来也不算太难……
帝姬府原本不大,用作主人卧房的院落只有一处,所以此次青灵携夫婿归省,难以避免地需要同室而居。青灵听了前两句话,尚有些茫然,待洛珩说到了最后一句,便忍不住有些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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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芷乃是逊的族妹,武艺出众、性情也十分沉着冷静,不说话时,偶尔会叫人觉得有些冷漠寡情。慕辰又道:当初父王将你嫁去大泽的目的,我也清楚。如今我既有能力还你自由,断不会再将你逼到那样的境地。若你同他和离,我便可将阿婧嫁给他,一则维持朝炎与大泽的联姻,二则亦可借此同时牵制住百里和方山两大世家。百里誉为人谨小慎微,若是娶了阿婧作儿媳,必然会格外注意方山氏的一举一动,免于遭受牵连。方山氏门人众多,一直难以肃清,自我登基以来,时常因此烦恼,你主理新政,也是曾见识过他们那些暗地里同气连枝的手段的。
慕辰抬手饮了口茶,沉默了会儿,我知道,从前你在崇吾的时候便同他交好,如今又朝夕相对了生活了近两年,有些情谊也是很自然的。百里誉立在舢板的另一侧,宽大的袖袍鼓鼓翻飞,一手掌心朝下,似在以神力操控着流水。
青灵有些不解,对纤纤说:不应该啊,此处是凌霄城位置最好的地段,怎么来的人这么少?而且,之前担心病人会轻视女大夫,你也专门易了容,扮作了男子,钱也收的少,医术什么的,更是没话说啊,不比宫中御医差啊。青灵见寝殿内布局小巧紧凑,装饰却甚为雅致,推窗即见外园的满庭花草,入目尽是韶光明媚、鸟语花香。
方山渊满面战火尘色,神情亦是急恼,我怎么知道!转头盯了慕晗一眼,你不是一直说宁灏那小子会出兵相助吗?现在人在哪里?青灵点了点头,伸手为他掖了下被角,你一晕倒,那些暗卫就被惊动了,我本来想让你留在我府中休息、再叫纤纤过来看看你,可卫沅死活不肯,非要把你送回宫里来。
百里誉缓缓又道:我让他走,是因为他的妻子曾对我说,所谓夫妻之道,就是要在最艰难的时候并肩作战、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倚靠。这个道理,从前我没能想明白,如今既然懂了,便绝不会以孝义之名强留下一位女子的丈夫。她为他而来,不顾生死成败,而此时此刻,她或许正身陷险境、孤立无援,一心期盼着他的出现,期盼着他的扶持与帮助。阿尧就算最后寻不到她,也要一直走在寻她的路上,方不算辜负。因为少时失了母亲,洛尧曾对父亲有过很深的怨恨,亦曾年少轻狂地负气叛逆、离家出走。成年之后,虽然表面上冰释前嫌,父子间彼此客气有礼、在大事上相互扶持,但总有一些抹不去的隔阂,隐隐约约的夹在中间。
慕辰举杯饮茶,随即淡淡嗯了声,我刚刚登基,能用之人不多,他既然主动请缨,我为何不允?洛尧抬起眼,琉璃目眸光熠熠地望着青灵,你难道更希望见到我违抗御命,或者直接反出朝炎、自立门户?
青灵摇了摇头,又悄悄撇了下嘴,压着声音对洛尧说:你舅舅那样的魔头,住的地方却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想着觉得挺怪异的!诗音的心绪疾速起伏了片刻,今夜一直暗自压抑着的那些情绪、在这一瞬顷然溃散,喉间也隐约涌起了哽意,伏在慕辰肩头,低低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