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略略转低,似叹喟了一息,他们成亲时,也没能去看看,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淳于琰这一年来常驻凭风城,同慕辰少有见面,虽有书信来往,亦不过是寥寥数语。对于慕辰在凌霄城中的一举一动,他确实谈不上了解。但几百年福祸与共的友谊,让他从未怀疑过慕辰对自己的信任与坦诚。
她下意识地想抬头去看他,可又有些莫名的胆怯,身体一动不动地默然依偎着他,眼中竟有些不自觉地涌出了些许热意。青灵一向对凝烟有些不同旁人的纵容,颇具乐观精神地在心里劝慰自己道:说不定人家这次主动要求搬来同住,就是意识到上次错误地把怒气迁到自己身上,想找机会亲近亲近、以表歉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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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听到念虹的名字,不禁额头冒汗,连忙岔开话题笑道:你可真不愧是百里氏的当家大小姐啊,连节省人力这种事都能想到,以后要多多向你学习,向你学习!他本是随军征战的医官,处理起外伤什么的倒是得心应手,但对于青灵体内复杂的症状就有点不敢妄言了。思前想后一番,还是选择了一个最为保守的医治方案。
青灵又道:可凝烟她,只是长得像吧?论血统资质的话,是不是你和九丘洛氏更相像些?不然为何你能五灵皆修,凝烟却不能。青灵在念萤的护送下,先是上了百里氏的巡洋海船,待派往城内打探的府卫发出信号、确认城中一切安全后,方才又被重重护卫着返回了大泽侯府。
原来她竟然,一直记得自己在浮屿水泽说过的话,记得他渴望自由随心的生活,畅游四海、看遍风吹过的每一处地方……两人隔着白玉石阶和庭院的距离,遥遥对望一瞬,各自心事沉重、百转缭绕。
可眼下凝烟却有些不悦,声音冷下几分道:你同哥哥认识了许多年,怎能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第一次有了惠及他人的念头,还是铸鼎台事件之后,一连串的变故,包括亲眼见识监牢之中的惨景、亲手斩杀铸鼎台内的朝炎士兵、亲自驱逐寝宫上下所有侍女,让她深深体会到,世家权势滔天,百姓唯有攀附而生,方能有出人头地、振兴门楣的机会。也是因此,第一次真正对于改变东陆政局,有了发自内心的期盼……
洛尧说:我不是担心她辛苦,而且怕她有朝一日会陷入为难的境地。依着淳于琰和陛下的关系,他将来只有越攀越高的可能,加上他要压制住家族对自己出身的偏见,必然只能进、不能退。旁的不说,单说万一有一天他需要纳妾联姻、巩固自己的势力,凝烟必是不会好受。青灵听洛尧简述了一番如何将纤纤从凌霄城带至大泽的始末,心中掠过一瞬如释重负的轻快,紧接着又有些五味杂陈的沉郁。
洛尧的脚步缓了缓,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找谁?顿了顿,淳于琰吗?他冷锐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盯了琰一瞬,眼下局势棘手,不要因为牵连到百里凝烟就轻易作出判断。私底下,你怎么安慰她都不为过,但大事决断上,一切需以朝炎的利益为主。
凝烟抬起头,神情尴尬地看了哥哥一眼,转念想起刚才自己那气急败坏的一幕,心中愈加愧疚窘迫。这么多年来,一颗心,确是长出了坚硬冷酷的外壳,可那些暗藏的悔恨与自责,又何曾真的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