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朝炎王族徽记的华丽金辇,由八匹天马拉乘,缓缓降落在月朗风清峰的主殿外。顿了顿,以前带他从崇吾逃出来,一路虽然很辛苦,但至少觉得自己是对他有用的人。跟着小七去九丘,跟着纤纤学医术,也只是想……能为他做些什么。可现在他神力恢复如常,再不需要我施针压制赤魂珠,每日和逊他们闭门议事,也从不让我参与其中。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点儿用也没有……
她缓缓开口道:你向来心思深藏,又一直刻意在人前跟我保持距离。之前跟你闹矛盾,也不见你退让过半步,可今夜却一反常态,急着跟我重修于好。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守在我身旁。皞帝抬起眼,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在洛尧脸上停留一霎,见他态度始终从容自若、喜怒不形于色,心底渐生出几分嘉许之意,面上却只平静问道:那依你之见,九丘的难题该如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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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奴婢今早看方山公子送帝姬回来的时候,眼睛就像被施了术法似的,一直盯着帝姬看,眨都没眨一下!但心怀不甘的人,也是有的。有一些是因为朝炎扩张而失去了原有的家族势力,还有一些是王族近支旁支的热血子弟,时常在背后痛斥朝炎的所作所为,期冀能找出重振本族雄风的机会。
洛尧笑了笑,也罢,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可万一哪天师姐起了玩心,想拿九丘的事来要挟我,那最先被拖下水的,恐怕不是我、而是师姐自己。青灵琢磨着皞帝的口气,见他大有势在必得之意,不敢再作推托,只得含笑谢恩。
无数个清冷孤寂的夜晚,辗转着见或不见、如何见,在心中默默演练着再见时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道语气。那笑声像是带着自嘲的意味,低促幽微、如癫如泣,断续之间,又掺杂着几分悲凄的哽咽。
因为是章莪玄女的女儿,长得也似乎很像她,所以师父才不让自己在外露出真容,也不让自己出现在甘渊大会的赛场上,怕被人看出玄机;沐端为难地张了下嘴,却听青灵又继续说道:前日父王跟我讲起沧离和仙霞关的旧事,也慨叹过九丘与列阳任人唯贤、不拘于门阀血统,因而才有了能与朝炎匹敌的军力。我寻思着此次南征,若呈上的战绩里多几个平民的名字,父王多半亦会感到欣悦。毕竟,将来朝炎一统东陆,将各族子民收纳羽下,需要用人的地方一定不少。
皞帝点了点头,嗯。眼下大战在即,若能断绝列阳后患,可以免去调兵遣将上的踌躇。有好事之人分析说,淳于琰此举摆明是抱着高攀的野心,企图以其风流的手段赢得大泽嫡女芳心,借势为自己谋求权力。又有另一个版本称,其实淳于琰最初的目标是青灵帝姬,所幸帝姬心性高傲,根本不屑搭理,淳于琰才转而求其次地赖上了百里凝烟。
角落里一个怀抱婴儿的女子,头发凌乱,目光涣散,神志不清地反复嘀咕着什么。她有节奏地摇动着怀中的婴儿,可那婴孩早已没有了气息。靠着牢房栏栅的一位年轻少女,脸颊上一道深深的血痕,划过脖颈,直到半露着的胸前。她手里攥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却似乎没有打算用来遮盖身体。被撕烂了的罗裙之下,一双原本白皙的腿上布满着青紫的伤痕。洛尧蹲下身,将手伸到草丛中。少倾,便有散发着甘草清香的玉蕗藤从土壤中抽芽展枝,迅速地增长铺生开来。
洛珩沉默了良久,嗤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你母亲没有试过放下偏见、鼓足勇气去相信所谓神族的诚意?他语气中隐隐添了一丝莫名的痛楚与苦涩,可最后结局又如何?名利之前,你母亲不照样被你父亲所弃?阿婧也被王后叫过来帮忙参考,此时靠在美人榻上,斜眼瞅着青灵身上的礼服,嘀咕道:又不是嫁人,穿那么艳丽,俗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