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在宫人侍从的躬身相迎中踏出御舆,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致,只觉一年前的那场盛嫁恍惚只在昨日,然而人的心境,终究还是不同了。内厢之中,很快安静下来。留下的大夫亦随府中管事之人去库房调取药材,四周一时静谧无声,只余空气中萦绕着的药香,冷冷淡淡、倍显凄苦。
青灵似乎被眼前这睥睨众生的景象所触动,点了点头,道:一定会实现的。说实话,我最初并不太懂你的那些理想,只是一味想着要支持你登上帝位罢了。可这些年来,我自己也经历了许多,见识过战争对百姓的伤害,也亲睹过因为门第出身而造就的遗憾和不甘。铸鼎台的事情发生以后,一连串的变故,就曾让我觉得世家权势滔天,百姓唯有攀附而生,方能有出人头地、振兴门楣的机会,若我有能力改变这种状况,让世事能更公平公正一些,一定会好好把握!慕辰在宫人的侍奉下褪去华贵的冠服、换上一袭重锦白袍,挥手摒退左右,上前抬手摸了摸青灵的前额。
日韩(4)
五月天
青灵沉默了会儿,笑着反击道:从前你总劝着我少做事、多像大家闺秀似的享享清福,如今怎么换了种口气?莫不是我这帝姬府开销太大,让你这位帮忙充实朝炎国库的族长有了压力?这日青灵提议大家去天元池散步,心中也是多多少少下了决定,想要跟师父拉近些关系。
青灵手执一柄缂丝镂金绣火莲的绢扇,掩面对洛尧说道:如今除了九丘,东陆尽属朝炎,被你骗来的列阳人也跑了,虽然还有些内患未除,可父王今日心情必是不差。要不待会儿,我们也去敬敬酒?淳于琰最先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打探慕辰心中的真实想法。
洛尧眼望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侧过头看着青灵,似笑非笑,师姐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一直是在为大王子拉拢人心?洛尧落至青灵身畔,满面怒意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想要开口责问,却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说着,拉过先前救下的那名女子,想把她的手交给青灵,帮我照看一下她。洛尧一直站在母亲身旁,闻言缓缓开口道:在座诸位能想到的,朝炎帝君自然也能想到,又怎会轻易解除禁令,任由九丘积聚力量、将来与之对抗?
嘴上这样说着,心却愈加急跳。她垂着头,掩饰着面上的羞红,急急地抽回与洛尧相触的手指,快速地捋了捋因刚才两人一番纠缠而弄乱了的鬓发,将散落的青丝拢至了耳后。青灵被洛尧禁锢得死死的,根本触不到他的手。眼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胸腹间开始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挤压力与剧痛。青灵突然停止了挣扎。
这一瞬,淳于琰脑中闪过绝望二字,原本起伏难平的心绪,却顷刻间平静了下来。他话音刚落,脚下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仿佛整个地面塌陷下去似的,猛地一沉。所有的人,被击了个措手不及,脚下俱是不稳,仓皇着去攀扶身畔可支撑之物。
方山雷似乎觉察到青灵的想法,苦涩地笑了笑,道:家中出了那样大的变故,我就算有再多的傲气,也只能收敛起来。事实上,自从霞妹出事以后,很多事,我也都已经想开了。朝炎扩军治国离不开财力的支持,东、西两陆间的贸易也必不可断。论经验与能力,能在商贸一事上取代百里家的,自当首推亦以此为业的凌霄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