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乃是极重要的一个人证,换作旁时,慕辰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有可能被人攥住的把柄。但面对着青灵的盈盈泪眼,他还是妥协了。青灵满意地合起账本,抬头看见淳于琰正与凝烟掀帘而入,一面摇着扇柄说着:你莫要小瞧这赌坊生意。凭风城本就是座海港,来往之人多有以海运为生者,常年远离家乡,上岸来我这酒楼,求的就是一份畅快。赌坊开业这一个月来,大有一掷千金之人……
这时,方山修也从帐外疾冲了进来,视线迅速扫过四下,伏到方山雷身旁,雷儿,雷儿!随即又转向息镜,提高了声调厉声质问道:倒底出了什么事?这些千千万万的人,就如同昭阳街上经营着布匹生意的那对老夫妇、如同今早碰到的那一对渔村新人,没有野心,没有权欲,渴望着简单的幸福,渴望着和平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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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青灵被父王牵着手,受宠若惊之下又有些忐忑,经不住回头朝慕辰瞥了一眼。青灵仰头望向洛尧的侧颜,见他眉若墨羽、唇色丹红,五官轮廓中一抹风流天成的妖娆,在雨雾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惑人心魂。
狻猊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可背上的主人似乎全然不为所动,依旧把全副的精力都放在了控制浩倡上。这四天里,她和洛尧轮流在船舱中休息,闲暇时聊上几句,虽尚不及从前在崇吾时那般亲密,倒也算得上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青灵静默着没有答话。最后慢慢俯下身,将头靠到慕辰的肩上,叹喟似的低喃道:说了就能有意义吗?纤纤和坲度都是用毒的高手,连她自己都不能解的毒,必是罕见之物。青灵再如何想回避这件事,也不能罔顾纤纤的性命……
慕晗鬓发汗湿,脸色煞白,母后和我费尽心力,就是为了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今夜绝不能让她活着走出铸鼎台!洛尧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却不看她,嘴角淡淡牵起,带着几许嘲意,勾指取过了青灵案前的酒壶。
到了这一刻,她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落入了皞帝精心编织的一个陷阱。青灵走在洛尧的身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九丘国都彰遥的往事。那时她初出崇吾,第一次踏足一国之都,无比惊叹于彰遥城的繁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如今见惯了朝炎帝都的繁闹,再来看东陆的任何一座城市,只觉得亦不过如此而已。
几位正款款而行的歌姬被急冲过来的青灵吓了一大跳,齐齐娇声惊叫起来。青灵无暇顾及,追着那越来越淡的术法痕迹狂奔而过。不就是退后一步,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女子吗?在崇吾的三百多年都是如此而过,现下褪去披荆斩棘的锋利,又有何难?
可为什么,不一早就对自己说明?而现下,借着念虹之口传来消息,莫不是又想让自己提前知晓,好在见到慕辰之前就作足心理准备?他瞅了眼慕辰的神色,又斟酌补充道:属下也没想到,百里世子竟然能只身闯入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