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越想越恨，再也顾不得害怕畏惧，抬起头，视线越过洛琈，狠狠地剜了眼另一端的紫衣男子。青灵盯着手中茶杯，你的意思是，那些反对新政的人……睫毛迅速地扑扇了一下，你打算直接除掉？

青灵咬着唇，兀自在心里琢磨着洛珩近乎疯狂的话，一时竟没了心思继续追问母亲的往事。孰料想，慕辰又转向了另一边，径直拉起了青灵的手，对她微笑道：氾叶行宫中的迷阵颇为古怪，怕是要劳烦你使出崇吾绝学了。

一别数年，曾是鄞州城中最繁华的昭阳大街，从记忆中战后的萧索凋敝、转变至了今日的热闹喧嚣。青灵透过微微挑起的车帘缝隙，察看着夹道人群，在心里暗暗思索，一旦这场迎接御驾的仪式撤了去，这座屹立万年的古城，会不会又立即褪去色彩亮丽的表现、顷刻黯淡了下来？皞帝对于青灵留居崇吾一事，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以保护其安全为由、增派了许多禁军驻于崇吾山外。

慕辰自己亦是浸淫朝堂多年之人，清楚这样大范围的人员变动做起来十分不易，各种阻力与不配合都是司空见惯。然而洛尧返回大泽的这一年半里，朝中竟未曾收到半点针对他行事的弹劾，大泽的军中亦未发生过任何因不满而生的骚乱。他于灯火波光之中静静望着她，轻轻浅浅的笑意让她最终莫名的红了脸……

仔细算起来，她唯一出于自己真心实意送给过他的，便真的只有这个破旧的磨出了线头、暗红布料上歪歪扭扭绣了朵淡粉色蔷薇的香囊，和曾经装在里面的鴖鸟丹珠……诸人虽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听闻青灵亲口证实洛琈与洛珩的死讯，不禁都倒抽了一口气，继而有人悲痛嚎哭出声，也有人开始破口大骂。

青灵一声不发地默默流着泪，胳膊环着洛尧的膝盖，呼吸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他缓缓抬手，从掌中解封出一颗如小儿拳头大小的金珠，人抵着剑锋，递至青灵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