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手中的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乱划着，已经说好了的事，没必要反悔。现在突然说不合作了，反倒显得我矫情。再说，这笔钱就算现在不急用，留下来以后做其他事也好。她呼了口气，肃容道：那我现在当面跟你说好了。父王一心要对付的人，是当年领兵攻打朝炎的九丘国师洛珩，不是你母亲。洛珩做过那么多恶事，杀过那么多无辜的神族百姓，就算沦为朝炎的阶下囚，也只能算是罪有应得！而且我听说，洛珩其实也不是你的亲舅舅，你母亲实在不必为了他一人，赌上九丘所有百姓的性命。

然而洛尧头脑机敏、行事精明，就连皞帝亦曾数次开口称赞，且少时刻苦练功，养成了极为自律的生活习惯，管起事来竟是有条不紊、面面俱到，每日处理完族务，还有时间去军营里走上一趟，或者带着淳于琰拜会当地商贾，兑现他曾许下的尽地主之谊的承诺。青灵听他这么说，不觉微有赧颜，移开目光，声音略低了几分，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洛尧将手掌抵到念虹背后，又为她输了些灵力，继而肃容说道：先不要说话，守住真气。看了看青灵，继续道：这里是钟乞国的焯渊，是昔日魔族的修炼之地。我们必须尽快出去，否则神识会被慢慢吞噬。慕晗审视着洛尧的表情，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也并非，真的没有选择。

青灵沉吟着，指尖无节奏地敲着船舷，最后说道：你曾经对我说过，王族世家的人，在感情和婚姻上本就没有什么选择。从前我还不信，现在却不能不信。不就是退后一步，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女子吗？在崇吾的三百多年都是如此而过，现下褪去披荆斩棘的锋利，又有何难？

洛尧坐到她身边，从手中一大捧的鲜花中又取了一朵递过去，还有很多。上次派逊送信去氾叶之后，青灵一直没有收到慕辰的回信，心中甚是忐忑。

慕辰行事一向谨慎，宅中书房虽不曾在修建之初就设置密室，却由他亲自在房屋周围布下了符禺山的独门绝学太乙嵯峨阵，以防有人潜入偷听。他微微而笑，慢慢朝浮桥上的青灵走去，脚下河面逐渐形成一道冰凝的通道，弥散着缥缈的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