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两人分别前最后一次交谈的情景,想起她的那些质问、和他的那些回答,想起自己的失望与愤怒,想起他脸上那种几近绝望的挫败与哀伤……她将当年墨阡如何赶到沧水离谷、见到重伤的玄女之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道:师父说,其实我母亲那时,本来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她为了把我生下来,耗尽了最后的灵力,后来,还把青云剑也给了我……师父还说,她其实一早就存下了死志,所以即便是像我师父那般冷漠的人都开口苦苦哀求了,也没法让她回心转意。
婚礼的各项安排,因为时间仓促,略有简化之嫌。但朝炎征战连连,近些年国内大部分的庆典皆已提倡从简,加上诗音出身堪称将门的莫南家族,为人又甚为通情达理,主动向慕辰提议,要求省去了大婚庆祝中一些不必要的环节,因此也赢得了朝内外一片赞叹。除了安排禁军将受伤的慕婧帝姬护送回京之外,皞帝亦要求大女儿青灵与其夫婿一同迁往凌霄城暂住,直至事件真相查明、解除一切有可能的危险之后,再重新搬回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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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做了这么多年的帝姬,这些道理,即使不愿接受,也无法不理解。要是我一个人活了下去,我必定会复仇,必定会疯狂,必定会不幸福!
与之一同付之一炬的,还有那些期冀着改善生活、携家带口北上的九丘移民。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性命……他蹲下身,将手伸到草丛中,以神力催生出散发着甘草清香的玉蕗藤来。其间有夹杂着许多的杜若花,色泽淡紫、香气淡雅,柔软的枝叶迅速地舒展增长,铺生开一片花海。
洛尧坐到她对面,掀着锦帘朝外吩咐了几句。御舆在禁卫的护送下,缓缓起行。青灵在念萤的护送下,先是上了百里氏的巡洋海船,待派往城内打探的府卫发出信号、确认城中一切安全后,方才又被重重护卫着返回了大泽侯府。
她却好似满不在乎,也不去追究背后议论之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府邸中的酒宴置办得规模更大、次数更多而已,夜夜笙歌,纸醉金迷。青灵跃将出来的一霎,已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强行以神力闯阵导致的神识受损,待头晕目眩地收起青云剑后,还是觉得四下景致晃动得厉害,脚下的地砖亦是起伏有声。
听闻大泽出事之后,赋闲于府的他寻了个藉口,匆匆赶往凭风城,却堪堪错过了入京的青灵。此时再相见,初时那种翻腾焦灼的情绪已然隐忍下不少,却依旧支配着他举止间的细微之处。青灵摁住她,笑道:你跟来干嘛?倾身凑近她耳边,我今夜就是专门安排你跟未来小姑们见面聊天的,可别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慕晗摇头辩驳:他既然对我有过承诺,就必然会实现!宁灏当了这么多年的莫南氏嫡孙,又怎能没有培植出一些忠于自己的势力来?这次若非他相助,我又岂能轻易避开慕辰的监视、顺利离开京城?诚如正朗所言,论修为能力,他不及崇吾门下的许多人,言谈行事又有些木纳笨拙,即使心地良善,处处想维护、帮助师弟师妹,常常却是力不从心。他明白自己的短处,因此渐渐将重心转到了打理内务琐事之上,操持一门上下的饮食起居,尽力在生活能给予弟妹们支持。
所以结果就成了念虹被屋内的旖旎风光惊得目瞪口呆之后随即被一股巨大的神力给击了出去……不料青灵并未像往常那样动怒,只是继续追问:你想些什么,总要说出来让人知道才能解决是不是?你是觉得被人陷害了、不甘心?还是觉得你父亲的话让你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