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那次晚膳旧伤发作之后,洛珩便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戾色地打量青灵,并且也似乎在刻意地回避与她碰面。有时,他也会远远站着,用一种在青灵看来颇为古怪的神情,望向她与洛尧,兀自沉默怔然。正朗沉默了一瞬,笑了笑,还好小五是个豁达的孩子,醒来不见二师兄,最多只哭上一场就好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小六嘛,应该会更难过些……那孩子最是重情,四师弟去的时候,她就难过的要命,顿了下,仿佛青灵就在他面前一般,语气中添了几分无奈与歉疚,以后,二师兄也再不能给你做好吃的了……
洛尧的指尖缓缓划过书签上熟悉的张扬字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青灵闻言未语,下意识地瞥了眼身畔另一侧的洛尧,见他神色自若、仿佛不曾听到什么,方才对殊雩笑了笑,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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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
墨阡缓步前行,银发随风逸动,仿佛丝毫没有感觉青灵耍赖似的地晃着自己的手臂,末了,风轻云淡地答了声:嗯。这时,一道黑影突然如蔽月之云般从半空跃了下来,惊得她下意识地后退弹开,随即转腕聚汽凝剑,挥手就要刺出。
末了,青灵倚着洛尧,叹息说道:你心里大概觉得我这个人特别没脑子是吧?从前在崇吾的时候,师父就老担心我心性浮躁、争强好胜什么的。有时候回头想想,如果不是自己硬要搅到那些争斗里去,很多伤心烦心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莫不是,这魔头上次在梧桐镇被众人围攻,伤势沉重、积疴难返,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秋芷见青灵迟迟不语,又道:奴婢奉大王子之命,护卫帝姬周全。大王子曾叮嘱过,但凡帝姬愿为之事、或不愿为之事,奴婢都必当尽全力替帝姬实现!此番那老妪用这般下作的手段逼迫帝姬,奴婢以为,就算她是陛下派来之人,也万万再留不得!洛尧侧目望向青灵,眼中万千情意、潋滟生辉,心里各种滋味纷至迭加,连意识也不禁有些微微的迷离。
依着洛尧对自己的剖析,他应该,就是那种可以对谁都很好、可对谁也无法做到情深不移的那种人吧?青灵点头,是,全靠师父,我才能出生活下来。顿了顿,又兀自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也是靠我母亲……舍了性命把我生出来……
青灵一向对凝烟有些不同旁人的纵容,颇具乐观精神地在心里劝慰自己道:说不定人家这次主动要求搬来同住,就是意识到上次错误地把怒气迁到自己身上,想找机会亲近亲近、以表歉意吧。可为什么,此刻脑海里翻来覆去着的,反反复复、一幕一幕的,全是自己同他的那些点点滴滴?
既然是来拜见洛尧的家人,势必很有可能会遇到洛珩。如果她拿出帝姬的仪仗,领着官员随从正式拜访九丘,那即使与洛珩碰面,也大可公事公办、不必觉得太过惧怕。淳于琰忍住剧痛,徒手击向咬碎自己肩胛的叐人,然而眼下气力已尽枯竭,一掌下去竟未能将对方击毙,反而被另一叐人咬住了大腿,嗤啦一声又是鲜血四溅的骨肉分离。
凝烟迟疑一瞬,咬牙跃上了载着淳于琰的坐骑,扭头望向洛尧,你千万小心!然而洛尧垂眸注视手中香囊片刻,缓缓抬起眼来,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顿了顿,声线低幽,这么多年,这是你唯一送给过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