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遂不再分辩,笑了笑,凡事适应都需要一个过程。我刚来大泽,当然也需要时间啊是吧?亲密地攀着凝烟的肩膀,就算我心里真有过什么不乐意的,刚才看了你家……哦不,我们家财大气粗富可敌国的账簿,我再怎么也得乐意了啊!青灵隐约听见其中一人说的是少夫人真是位美人,另一人点头道跟咱们世子很配。她心头一紧,好不容易分散开自己心力不去多想的事又蹦进了脑子,双手交握了片刻,觉得竟有些汗湿了。
青灵怔立了片刻,朝她们挥了下手,声线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都下去吧。我累了。她缓缓朝自己的寝宫行去,深深地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冷却住沸腾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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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雩被她的懵态逗乐,笑盈盈地说:你这个傻丫头。你嫁的是大泽百里的世子,依着他家的财力,岂能让你的嫁妆显得单薄了?压低了声音,这事你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觉得在世子面前矮上一截什么的。明面上,这所有的东西,都还是咱们家自己准备的。他们娶了王兄的掌上明珠、朝炎国血统最高贵的帝姬,急着讨好,做些锦上添花的事也是应该的。青灵把前后的事串联了一下,很快回过味来,父王让他护卫我,其实是想让我监视他,对不对?
青灵在一片懵然之中,感觉女官将自己的手递到洛尧温热的掌心之中,再次低声叮嘱:殿下一定慢些走,别摔了……算起来,一生之中,这还是第一次听人主动地对自己表白爱慕之辞。曾与慕辰的那一段情,也是自己先动了心失了态、逼得对方在纠结矛盾之下才说出心意的吧?
青灵在崇吾的时候被墨阡管得很严、很少沾酒,今日难得喝醉,也不再记得什么谨言慎行,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不对,其实我猜得到……摆了摆手,也不对,其实我感觉得到……青灵在船头抱膝枯坐了一会儿,见水面波纹粼粼,却无大浪,小船飘飘荡荡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湖之中,有时恍惚是看见了陆地,但行近一看、却又是一座浮岛,心中不禁忧愁万分,不知这一趟何时才到尽头。
洛尧眼中神色晦明不定,联姻是陛下的主意。就算我不想娶她,也是没有选择。淳于琰沉默一瞬,哂然失笑,若是我们都跟她父兄斗上了,你觉得她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青灵,她不是当年在崇吾的你,不会因为一时情动,就义无反顾地背弃家门,跟着我浪迹天涯。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岂能轻言放弃,将所有重担推到慕辰一人身上?青灵抿紧唇线,想起之前和那幻影的对话,羞恼交加,心中对洛尧尚存的一丝愧疚也顷刻荡然无存。
从承极殿上她出面瞒下了纤纤之事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那原本都宁愿无限期隐瞒下去的秘密,便再也藏不住了。很快,在青灵出嫁后的第二年,大泽世子生辰前夕,凌霄城便再度传来了喜讯—
阿婧毕竟是王室中长大的女孩,到了最后,也只得强迫着自己接受和理解处在他们的那种位置不得不承担起的责任。慕辰也意识到自己似有失控,遂静立片刻,抑制住情绪,缓缓坐到了青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