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三师弟性子要强,平时又不苟言笑,看上去冷冷的,黎钟和青灵小时候都特别怕他。可我明白,师弟只是太过刚毅直接,说话不懂迂回,吃过几次亏后,便宁可闭口不言,变得缄默起来。师弟啊,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成天跟在我身后唧唧呱呱地说个不停的日子?我其实多想,让你一直都活得那样洒脱……洛珩缓缓地睁开了眼,神色复杂地盯住青灵,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回答。
洛尧扶起他,淳于兄客气了。我虽是凝烟的兄长,但在婚姻大事上却做不得她的主。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就绝不会反对,父亲那边,相信也是同样的想法。难道,是这东西引来了叐人?让他们失控疯狂,不顾一切地攻击被困住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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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尚来不及反应,便被大力压制住了五脏六腑,痛得她喘息不得。洛珩仿佛是自知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一出手亦是不顾轻重,先是搅入心脉、逼得她不得不解封出体内神剑,紧接着便将自己残存的五灵源力,尽数输进了青灵体内。青灵沉默了会儿,笑着反击道:从前你总劝着我少做事、多像大家闺秀似的享享清福,如今怎么换了种口气?莫不是我这帝姬府开销太大,让你这位帮忙充实朝炎国库的族长有了压力?
他垂下眸,凝视着湖碧青玉的地砖,低低说道:父王可记得,我幼时最喜爱的地方,便是这承极殿。青玉的地砖,鎏金的壁带,杜衡的熏香……那般的宽敞明亮、富丽堂皇……可是,对于尚是孩童的我而言,这一切,代表的、仅仅只是父亲而已。慕辰唇边笑意敛去,静默片刻,思忖说道:你说的神妖平等之事,确实是我和琰少年时便存下的志向。你也知道,我曾与列阳国几番交战,对其国情国史皆有所钻研。列阳自千余年前开始,开始摒弃种族门第之分,一则允许自由通婚,二则,年轻人不受出身限制,俱可投军入仕、施展抱负。因此两代之后,列阳的人口渐趋繁盛,国力也日渐增强。我那时便想过,若朝炎亦能如此,定然不失为良策。
慕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青灵身上,闻言似怔忡失神了一瞬,重新望向她怀中的婴孩,淡淡牵了牵唇角,像我吗?沉吟了片刻,那便,叫她曦儿吧。否则初睹一切的时候,她就不会那样压抑地去控制情绪、不惊动旁人,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他的利益……
经过一段被土刃所围困的路径时,他甚至连手都未曾抬起过,便直接操控着灵力将障碍尽数化解了去。可若是这样说了,又或者,若是仅仅这样猜测了,会不会,又牵扯到她不愿牵扯的那个人?
凝烟看清来人,不禁暗生惊疑,与身畔的洛尧交换了一个眼色,姗姗迎了上去。顿了顿,又轻声迅速地补充了句:当然,此事并非只为护你周全,纤纤毕竟是我朋友,我理应尽力相助。她不愿离开东陆,又回不了九丘,留在凭风城便是最好的选择。
青灵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抱着怀中细瞧了半晌,抬头对慕辰笑道:长得可真像你。方山霞痛楚地哽咽住,缓缓抬起眼,隔着结界望向青灵,勉力一笑,昔日作客帝姬宫中,在水榭前听了许多生离死别、恩爱情深的戏文,那时大家虽心怀憧憬,却深知故事终究是故事,断不会发生在像我们这般出身的女子身上。
她一手悄悄探入花丛之中,用神力将玉蕗藤催生拔高、迅速地在自己和洛尧的周围结成了一座枝叶青茂的花篷,将两人身形遮掩了起来,一手则攀在洛尧颈后,将他拉近自己,然后略带着几分羞涩地仰头吻了上去。淳于琰不燥不恼,依旧沉默地注视着凝烟的一举一动,头微微仰靠着湿润的泥壁,不知在想些什么。